2020年04月08日 星期三
中國礦業報訂閱

難忘那些年,那些事

——地質工作者野外工作與生活大家談(上)

2019-2-13 9:38:01 來源:中國礦業報

主持人:劉烜

特約嘉賓:

金 航 (吉林省第四地質調查所)

張瑞利 (福建省地礦局)

秦幸福 (山東省地礦局第一地質大隊)

夏可義 (安徽省地礦局327地質隊)

王福德 (青海省第五地質勘查院)

劉玉虎 (青海省第三地質勘查院)

王偉燦 (河南省煤田地質局二隊)

劉玉仙 (山東省地礦局801隊)

開場白:“遠看像要飯的,近看像逃難的,一打聽才知道是地質隊的……”這是曾經流傳甚廣的一則調侃地質隊員的段子。

雖然這其中不無夸張的成分,但是從中我們也真切地體會到廣大的地質隊員為了尋找到國家急需的礦產資源而付出的巨大犧牲和艱辛。

野外地質工作的艱苦,相信很多人都知曉。點多線長、高度流動、分散作業是野外地質工作的特點。地質工作者們常常要遠離城鎮,處在人煙稀少、交通和通信極其不便、地理和氣象條件復雜的地區,工作和生活條件十分惡劣。特別是在青海、西藏、新疆等區域開展地質工作尤為如此。在這些地區,地質隊員們常常要遭遇各種困難,比如高原反應、迷路、雪崩和滑坡、天氣突變、被暴風雪圍困、遭遇猛獸……此外,還時常會遇到工作車輛在野外沒有燃料,在沼澤、湖泊、雪地陷車等情況,地質工作者的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時常受到威脅。而在海外開展工作的地質工作者,還要克服語言、生活環境不適應等難題。

本期焦點/眾議版推出專題“難忘那些年,那些事”,我們將分上、下兩期,邀請多位地質工作者從野外裝備、吃穿用度、津補貼福利、交通等方面與我們談一談地質工作者的野外工作與生活。同時,我們也邀請了多位從事地質工作三四十年的老地質人同我們分享改革開放40年來野外地質工作生活的變遷。

主持人:今天參加討論的幾位嘉賓都是從事地質工作30年、40年的老地質人?梢哉f,大家見證了地質事業幾十年的發展變遷。請幾位嘉賓談一談,您記憶中最深刻的野外工作與生活。

夏可義:提到地質隊員的野外生活,我想起上世紀70年代我們在野外開展地質工作時的艱苦歲月。

1978年春,我們測量組的5位同志結束了羅河鐵礦測量任務,奉命來到廬江何家小嶺,為該地區即將開展的硫鐵礦詳勘做測量基礎工作。當時,由于人員少,單位沒有在山上辦食堂,我們便在生產隊會計家住宿兼搭伙。那時,會計家被認為是生產隊條件最好的家庭之一,但是每次吃飯端到餐桌上的菜不是蘿卜青菜,就是南瓜山芋。這倒不是會計家小氣,一是因為離鎮上集市遠,下山去集市買菜很不方便,二是有錢也難買到憑票供應的豬肉等緊俏食品。為了給我們改善伙食,會計的母親把平時省下來換醬油、食鹽的雞蛋,隔三岔五地給我們蒸著吃?粗鴷80多歲的老祖母和瘦弱的父親,我們都不忍心把筷子往盛有雞蛋的碗里伸。

每天清晨,我們背著測量儀翻山越嶺開展野外測量工作。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累得腰酸腿疼。好在那時年輕,晚上睡一覺第二天又精神抖擻地投入到野外測量工作之中。

那時,鉆探隊員的野外生活最為辛苦?梢哉f,鉆探隊員幾乎一年到頭都在野外生活,吃住主要是租借農民的房屋。當時,農民的收入很低,住的都是干打壘的草房,不少還是三代同堂,空余房間并不多。如果我們地質隊員集中在一個礦區開展工作,部分鉆探隊員就連農民家的偏房都租不到。為了晚上有個睡覺的地方,有的隊員只能租住在農民家的牛棚里。

在這里我想說一個發生在我們身邊的真實故事——

1976年12月底,鉆工邱大喜回湖北新洲老家結婚,新娘是鎮上糧站的一名職工。邱大喜婚假結束后,帶著新婚妻子回到在安徽省廬江縣大包莊鐵礦7號機臺上班。機臺的同事看到邱大喜帶著新婚妻子回來,為了表示慶賀和歡迎,當天晚上大家湊份子到機臺食堂買了一桌菜,到商店打了2斤白酒,并點上4根紅蠟燭(機臺的職工都住在農民家里,沒有電)為新婚夫婦接風。飯后,邱大喜夫婦的住處成了問題。因為按當地風俗,新婚夫婦不能同住在房東家里,否則會給房東家帶來“晦氣”。怎么辦呢?不能讓邱大喜新婚夫婦在露天過夜呀。同事們想到了前一陣鬧地震房東家蓋的防震棚。機長李家寶和同事去找房東商量,將防震棚讓給邱大喜夫婦住。然而,房東卻說防震棚也不行。機長說:“這大冷天,外面還下著雪,總不能讓他們夫妻在外面站一夜吧?”平時與機臺的職工關系處得都很好的房東此時顯得很為難。還是見多識廣的機長想出了辦法:“這么辦,把防震棚租給他們,叫邱大喜寫一個租契,再拿點契禮,就不違風俗了。”房東這才答應下來。同事們趕忙找一張紅紙寫了一個租契,又跑到商店買了2斤紅糖、2條方片糕、1斤水果糖作為契禮送給房東,大家這才將邱大喜夫婦送進四面透風、里面還鉆進了一些雪花的防震棚。所謂防震棚,其實就是用幾根木料搭一搭,上面蓋上茅草四周圍一圈蘆葦的簡陋草棚。見邱大喜的新婚妻子感到意外和失望的表情,機長愧疚地解釋說:“沒辦法,我們這里就這個條件,對不住新娘子,委曲你了。”邱大喜的妻子苦笑著說:“沒想到你們這里的條件這么差,這么艱苦。”

當時,鉆探隊員不僅住的條件差,尤其是上夜班,駐地離生產機臺又遠,鉆探隊員要走1個~2個小時的山路去接班,風雨無阻。如果遇到鉆機搬家,更是打人海戰術,人抬肩扛。這就是當時鉆探隊員野外生活的真實寫照。

如今,鉆機安到哪兒,便道就修到哪兒。鉆機搬家時都使用裝卸機械協助搬運,功效比人工搬運提高了數倍,減輕了野外職工繁重的體力勞動。此外,機臺實行標準化管理,大大減少了安全隱患。鉆探隊員的月收入平均達8000多元,不少技術過硬的鉆探隊員還考取了技師證,被單位聘用后,經濟收入得到進一步提高。雖然現在鉆探隊員在野外工作依然是租借農民的房屋,但住房條件有了很大改善。為了調動野外鉆探隊員的積極性,他們一日三餐均免費在機臺食堂就餐。生產任務不忙時,還安排他們回家輪休。

王福德:我從事地質工作也有30余年了,回顧過往,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隨著時光的流逝,有些已經成了模糊的碎片,唯有一條——大場之路,成了我此生刻骨銘心的記憶。

大場金礦是本世紀以來逐漸進入人們視線的一處金礦田,從發現到成為青藏高原一顆璀璨奪目的金星,前后經歷了近20年的勘查歷程。

大場金礦位于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曲麻萊縣,因海拔高,當地流傳著這樣的順口溜:“曲麻萊、曲麻萊,進不去,出不來!”當地的交通狀況十分差,然而我真正切身地體會到這種困難還是從1996年在大場地區找金開始的。

1996年7月,青海省第四地質隊新組建了一個五分隊,開展大場地區金異常Ⅲ級查證工作。精干的小分隊由1名分隊長、1名技術負責人和幾名采樣工組成。出野外之前,小分隊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重點咨詢交通路線、采購食品藥品,甚至還購買了1方木料,用于墊車之類的。第一次去“大名鼎鼎”的曲麻萊縣大場金礦,我們從物資準備到心里準備都做了充分準備。記得第一次進大場,我們對于選擇這個“出門”的日子,也做了一番功課。農歷六月初六,預示著對“取金之路”的敬畏,也預示著對工作順利的期盼。

其實,在我們來之前大場地區也曾進入過地質隊員。早在1974年,青海省第四地質隊(以下簡稱青海地質四隊)就在此開展過砂金找礦勘查工作,那時進入大場走的是北線。據說,每年出隊從樂都縣出發,沿青藏線西行,抵達諾木洪農場后,要駐扎一段時間。分隊駐扎在諾木洪,一是進入高海拔地區前要進行必要的適應性訓練;二是準備物資、雇傭轉場駱駝等。據上世紀70年代進過大場的老地質隊員回憶,一般要在諾木洪休整1個月,然后趕著駱駝進工區。從諾木洪到大場150千米的羊腸小道,駱駝隊一般要走半個月。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的前輩們憑借那個時代的滿腔熱情,依舊將生產生活物資源源不斷地運送到大場地區,順利完成了一排排砂鉆孔,提交了大場中型砂金礦床。因為該礦床的砂金礦類型特殊,其在教科書上也擁有一席之地。

1996年,青海地質四隊時隔20年后第二次進入大場。這次走南線,離開西寧后沿省道214線南行,抵達果洛州瑪多縣后沿兩湖(扎陵湖和鄂陵湖)北西行。途經下野馬灘、上野馬灘、爛泥灣、駱駝脖子、紅土山、黃沙灘、流砂河等地。每到一處都是一次考驗,每一個地段都有不同的歷練。車輛根本無法順利通行——有些地段需要挖路、打眼;有些地段需要鋪墊、打千斤,更多的時候需要人拉車拽;還有些地段只能卸車,將空車拖出泥濘地后,再將物資一件件裝上車。流沙河,是進入大場的最后一道屏障,河水并不很寬,也不太深,但是水底下盡是流沙,車輛一次過不去,就只能趴窩了。有一次,在河邊當了1個月的“團長”。后來慢慢總結出了經驗,每次車上都準備大量的編織袋,到了河邊,隊員們先是在上游堵水改道,然后用編織袋裝砂鋪墊,雖然耗時費力,但是穩妥多了。辦法總比困難多。

大場的路有多難走,聽一位曾到過大場的地質隊員怎么說的——記得有一次汽車在行至距離瑪多縣城80千米的爛泥灣一帶便熄火了,當時風雪交加,路上大坑套著小坑,所有隊員都下車用大繩拽車前行。但是,走了沒多遠,車便又趴窩了,大家只好卸車。這時一位同志望著風雪中隱約可見的車轍,決絕地說:“離開公路太遠了,回不去了,如果能返回公路,我寧可回老家種田去,也不要這份工作了。”可見,當時隊員們那種悲涼的心情。那幾年,大場是條件最差的工區。

2006年,隨著大場北線的開通,150千米的便道只需4個小時的車程。從此,從格爾木出發,當天即可抵達工區。記得通車的那天,全分隊的同事們早早收工回來,從格爾木市場采購了新鮮蔬菜,圍坐在食堂火爐邊包餃子,那個感受、那種氛圍,比在家過年還激動哩。尤其是多年在大場工作的老同志們,盼望這一天實在太久了。如今,大場礦區成了青藏高原條件最好的礦區之一,每年組建項目組再也不怕招不到人員,再也沒有出現調離項目組甚至離開地質隊的人員了。

從小我們便聽過唐僧師徒西天取經的故事,地質隊員多年在青藏高原進行地質找礦勘查,歷經千辛萬苦為國家尋找寶藏,不正是新時代地質隊員鮮活的“取金”史嗎!

影像記錄變遷

圖1:《吊裝空壓機》,拍攝于1987年9月8日。當時,山東省地礦局第八地質隊承擔了為沂蒙革命老區缺水山村扶貧打井的任務。每眼水井成井前都要進行抽水試驗,照片中準備吊起的便是抽水試驗用的空壓機。那時打水井用的是仿制蘇聯的600米磨盤鉆機、采取鋼粒鉆進工藝,勞動強度大、鉆進效率低。 秦幸福 攝

圖2 、圖3:改革開放40年,地質鉆探裝備有了長足發展。40年前,那些柴油機帶動的“磨盤鉆”已成“文物”,取而代之的是液壓驅動、電驅動的新型立軸鉆機,1000米鉆機、2000米鉆機早已不稀罕(如圖2,劉玉仙提供)。同時,地熱水井鉆探還用上了4000米鉆機(如圖3秦幸福攝,拍攝于2007年9月,河北霸州地熱5號井)。有的鉆機還有自己“搬家”的履帶,鉆井工藝也由“鋼粒”逐步改進為“潛孔錘”和“氣舉反循環”。抽水試驗設備配套齊全,勞動強度降低、工作環境也有很大的改善,鉆進效率成數倍、甚至十數倍的提高。

主持人: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地質隊員在野外的工作生活條件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請問各位嘉賓,您認為都發生了哪些變化?

金 航:作為改革開放的同行者,我感觸最深的便是野外生活條件的變化。

我是1978年參加地質工作的,當時正值東北的冬季,分隊為我們發的第一件勞動保護用品是一身黑色的“地壟溝”棉衣(因棉衣上有一道道縫紉線,形似大地上一道道壟溝而得名)。那時,隊員們的家境普遍都不好,因此格外珍惜這件棉衣。而且一穿就是許多年,之后還要留給弟弟妹妹們繼續穿。那個年代,能夠穿上一件嶄新的“地壟溝”棉衣,如同穿著一套時髦的服裝,感受著玩伴們羨慕和嫉妒的目光,心中有說不出的喜悅和得意。

上班后的第一件事是去野外駐地“看場子”(“場子”是野外出隊工作場地),那時東北野外的氣溫低至零下30攝氏度左右,分隊領導為我們安排了一輛解放牌敞篷大卡車。這是野外駐地最好的交通工具,我站在敞篷車上,第一次感受到車的速度,就好像是今天坐上飛機那種暢快的心情。望著一群孩子追逐卡車奔跑的身影漸漸遠去(那時農村孩子很少見到汽車),我禁不住張開雙臂去擁抱山嶺中飄散的那一片片雪花。然而,還是樂極生悲。因為只顧高興,忘記做頭部防護,因此耳朵被凍得起了大水泡,十多天才消退。

上班后領到第1個月的實習工資,不到20元。分隊還給我們發了食堂的飯票,在不到40斤的飯票中還有10多斤“細糧”票。在那個年代,細糧很少,家里的細糧主要是給老人或幼兒吃的。因此,當我拿到“細糧”票時心里特別激動,到食堂狠心買了八兩大米飯,飽飽地吃了一頓,那飯香我至今都難忘。

參加工作的第三年,隊上實行獎勵制度,我們班組由于工作出色,年終隊上為我們發了獎金,我第一次分到70元獎金,這在當時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班組十幾個人每人拿出幾元錢買回一個干瘦的牛頭,用一個鋁制的大洗衣盆放在鐵制的爐子上,大家就圍著火爐用刀子削牛頭上那可憐的一點牛肉吃,喝著村民釀造的老白干,別提有多高興啦!那是我第一次喝酒,半杯酒下肚便“找不到北了”。我們班組有位上海的小伙子,從家里拿來一臺錄音機(那時可是稀罕物),放了一曲《年輕的朋友來相會》。當唱到“再過20年,我們重相會……”時,喝得東倒西歪的我們都情不自禁地隨著音樂跳了起來。大家當時跳得也算不上什么舞蹈,只是東倒西歪地亂蹦而已。

一轉眼,兩個20年都過去了。40年彈指一揮間,滄海桑田,肉眼可見的變化太多太多。過去的“地壟溝”棉衣早已被舒適的羽絨服代替;“大解放”卡車也只能在博物館才能找到,現在每個分隊都配上了性能優良的吉普車;歲月變遷,“細糧”一詞恐怕在辭海中也難找到,要硬說“細糧”一詞,只能拿當年的“苞米面窩窩”來充當了;過去30多元的工資,現在已漲至幾千元,若加野外績效可達上萬元;隊里的哥幾個高興了可以買上一頭肥牛喝酒,恐怕也不算是“吹牛”吧!

再看看我們的地質裝備。40年前的地質錘、羅盤、放大鏡“老三樣”也屬稀罕物,一個地質小組只有小組長和地質骨干才能配齊,F在,“老三樣”早已被筆記本電腦、手持GPS、數碼相機所代替,成了地質隊員野外工作的必備品,當然地質錘、羅盤、放大鏡也必不可少。隨著現代信息技術的發展,用于登高時觀察標高的空盒氣壓儀、手提錄像機、度量工具等也都配備到了班組?梢哉f,改革開放的40年,是地質發展史上濃墨重彩的40年。40年來,地質野外裝備和野外生活條件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劉玉虎:我是1987年參加地質工作的,至今已有32年。因為工作需要,我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野外度過的,對于野外地質工作環境是再熟悉不過了。過去歲月中的點點滴滴時常在腦海中浮現,每每讓人有撫今追昔的感慨。然而,讓我特別欣慰的是,30多年來,祖國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在野外的工作生活條件也發生了變化。

記得上世紀80年代末,野外的工作生活條件比較差。比如,野外駐地的帳篷基本上是以簡陋的單帳篷為主,只有少量礦區配備了厚實的框架式棉帳篷。單帳篷四處透風,遇到風雨交加的天氣,帳篷隨風搖晃,到處透風漏雨。到了冬天更是如此,即使架上火爐也難以抵擋嚴寒侵襲。而今天,野外駐地基本上看不到單帳篷了,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很結實的棉帳篷,即使在冬季施工,里面架上火爐也是暖意融融的。再比如,野外的工作設備和運輸工具,也有了飛躍式的提高,很多工作方法也都實現了機械化電子化。探槽施工,除了個別山高坡陡、交通不便的地方需要人力去挖,大部分都實現了機械作業。以前野外分隊車輛很少,一般都是臨近的幾個分隊公用1輛解放牌卡車,基本是用來搬家和拉運生活物資。出工時,無論多遠的路都得靠兩條腿走,條件稍好的地質隊能雇上馬和駱駝。而現在,每個分隊和項目組都配備了足夠的皮卡車,需要時還有越野大卡車“保駕護航”。此外,野外很多地方都修了不同等級的山路和便道,出工時往往坐車就能到達附近,不僅僅大大減輕了隊員們的勞動強度,還極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至于數據圖表的處理,更是天壤之別。野外技術人員每人都配備了筆記本電腦以及必要的專業電子設備,原來可能需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完成的數據資料,現在很可能一天、半天就能做好。

最后,我想說說野外地質工作者的福利待遇。30多年來,地質工作者的福利待遇有了大幅提升。如今,單位定期會給我們發放質量很好的勞保服裝和用品,還給野外一線工作者提供了不少優惠和補貼;叵肫甬斈旰喡墓ぷ魃顥l件,我感到所有的犧牲和付出都是光榮的、值得的,現在的巨大改變使我對從事地質工作感到驕傲和自豪。

王偉燦:說起野外生活,我認為變化最大的是一線職工的住宿。

上世紀80年代以前,我們單位的鉆機職工主要租住在施工地村民家。起初,租用的民房是窯洞,后來農村慢慢富裕了,我們租住的民房也變成了瓦房和樓房。

到了上世紀90年代后期,職工住宿條件有了轉變。單位購買了一批帆布帳篷,搭建在鉆機施工現場,這一變化確實給鉆機生產和職工們生活帶來了很大方便。但是,這種帳篷冬天不保暖、夏天不隔熱,遇到特殊天氣時就更麻煩了。記得2001年春天,我們的鉆機搬到陜西與甘肅交界處的一個山上打鉆。工友們把鉆機安裝好已是傍晚,當大伙吃晚飯時,西邊的天空升騰起蘑菇云般的黃霧,向鉆機方向滾滾而來。“沙塵暴!”鉆機隊長一句話,工友們立刻緊張起來,紛紛放下飯碗開始加固帳篷。不一會兒,沙塵暴就到了,風卷著沙,沙裹著風,鋪天蓋地,仿佛要把天扯個大窟窿,我們的帳篷雖已加固卻依然抵不住沙塵暴。風越來越大,帳篷被風刮得左右搖曳,帳篷里的被褥和生活用品也被刮出好遠。晚上9點多,沙塵暴停了,工友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又開始搭建帳篷……

到了新世紀的第十個年頭,我們單位與其他地勘單位一樣,野外職工住房可謂是“鳥槍換炮”了。野外職工都住上了明亮、舒適、安全的標準化活動房,而且還購買了具有辦公、會議、洗浴、餐飲、倉儲等功能的活動房;顒臃績扰溆须娔X、衣柜、雙層高低床,安裝有防盜門、吸頂燈、空調,部分單位還為職工統一購買了高質量的“三件套”(被套、床單、枕套)……

野外職工說,我們的標準化活動房空間雖然不寬敞,但房內的高配置使我們生活得很溫馨。

主持人:如何能讓地質工作者體面地工作?現階段,地勘單位都從哪些方面著手改善野外地質工作者的工作生活條件呢?

張瑞利:地質工作作為一項艱苦的工作至今仍然沒有變,這也使得很多人不愿從事這項工作。地質工作者,特別是從事野外地質工作的地質工作者,其工作生活條件雖有較大改善,但因地質工作的特殊性,仍需要持續不斷地改善。

我認為,野外地質工作者的生活條件應根據地質任務的多元化而多元化。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地質工作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地質工作也從地質找礦為主,轉向地質找礦和其他地質工作。以福建省地礦局為例,近年來我局已從以地質找礦為主,轉向部分礦產勘查和大量的基礎地質(區域地質、礦產遠景調查)、城市地質、農業地質、災害地質、海洋地質、水工環地質、旅游地質等。相應的,從事不同工作的地質隊員的工作和生活條件也各不相同。其中,以從事礦產勘查、區域地質、礦產遠景調查、災害地質等工作的隊員的工作生活條件最為艱苦,從事其他地質工作的地質工作者的工作生活條件相對好一些。為此,福建省地礦局黨組和局領導十分重視和改善一線地質工作者的工作和生活條件。近年來,每逢酷暑時節,我局領導都會到野外一線開展以“送文化、送健康、送清涼”為內容的“三送”慰問活動,讓局機關的領導干部和處室工作人員更加了解一線職工的工作生活情況。

2009年,福建省地礦局黨組還專門下發了《進一步加強野外一線工作的若干意見》,明確“心系一線、服務一線、加強一線”工作導向,其主要措施之一就是大力改善一線職工的工作生活條件。2011年,福建省地礦局又下發了《進一步加強野外一線工作的實施意見》,其措施包括支持有條件的地勘單位建設職工單身宿舍,解決一線職工歸隊后的住宿問題;籌措資金加大地質裝備投入,進一步加大野外一線職工勞保待遇投入等。此外,從2013年起,我局還不斷推進地質項目野外班組規范化建設,每年投入數十萬元支持野外駐地建設,將工作周期超過1年或駐地使用時間超過1年、人員配置3人及以上班組納入其中,統一標示、著裝、統一設施。

主持人:今天的討論暫時告一段路,感謝各位嘉賓分享的珍貴回憶。這些親身經歷的野外故事生動且感人,每一個畫面都如同一部電影,在我們眼前一一呈現。

改革開放的40年,是地質工作實現跨越發展、創造輝煌成就、做出巨大貢獻的40年。同時,我們也看到地質工作者野外工作生活正發生著日新月異的變化。然而,我們也不會忘記,在艱苦歲月中,地質工作者為國找礦的無畏與艱辛。

追憶歷史,我們對地質前輩心存敬仰。

放眼今朝,我們向每一位堅守在野外一線、兢兢業業的地質隊員致敬。

我們下期再見!□

網站編輯:宮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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